「還來深圳嗎?看見沒有,這裡有個人在這裡睡覺。現在是10度的天氣,晚上10點鐘,風有多大,我現在站著都哆嗦。你看看這都飄起來了,來不來深圳?好恐怖,怎麼辦?我又心疼。你看風都直接吹起來,真的不要來深圳了,我真的覺得你們回家吧。」
隨著外資與台資企業相繼撤出,深圳的製造業與服務業遭受重創,工廠關閉、失業潮湧現,城市景像一片蕭條。大量失業者不得不在公共場所露宿。
深圳的街頭人流逐漸稀少,愈發冷清;地鐵乘客量不斷下滑,車廂愈來愈空;CBD的辦公樓空置率持續攀升,成為名副其實的「空殼總部」。甚至在福田區,部分星巴克與麥當勞門店也已經相繼關閉,撤出了中國市場。
不少民眾只能在夜裡露宿,網上視頻可見,很多人露宿在龍華汽車站、廣場、公園等地。一位受訪的路人透露,他在深圳漂泊已超過二十年,常年睡在橋下或公園。
「這裡是深圳沙進啊,曾經這裡是非常繁華非常熱鬧的地方,特別是下班的時候,走路都是人擠人的。現在一片荒涼,這裡已經落幕了,繁華已不在了,看起來有一種淡淡的憂傷有在心頭。
之前這裡搞拆遷,把附近所有的原居民都遷走了,但是房子又拆不成,住又住不了,商鋪又沒有辦法做生意。被遷走的嚴居民現在拆遷款都還沒有到帳,甚至有些人還是租房子住,太慘了。」
在深圳,一名程序員選擇在車裡生活了三年。他坦言,自己無力在深圳買房,於是搬進車裡居住,三年下來可以省下將近十萬元。
41歲的張運來來自廣東陽江,在深圳南山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員已有六年。他經常在網上分享自己的「車居日常」。
他通常在夜晚把車停在公園裡,將後排座椅放倒,鋪上一張床墊就能休息。為了避免空氣不流通,他會把車窗留出一條縫隙。
他回憶說,剛到深圳的前兩年,每月花兩千多元租下一間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間,沒有獨立衛生間,環境十分惡劣。三年前買車後,他開始嘗試以車為家。
他說,「停車一晚大概九到十一個小時,只需六塊錢的停車費。」雖然空間有限,但擁有自己的私密空間,而且環境比之前的出租屋更好。夜晚的公園安靜,靠近海邊,彷彿擁有一間「海景房」。
他週一到週四下班後,在公司附近吃飯、去健身房洗澡,晚上就把車停在深圳灣公園,早晚洗漱則在公園的公共洗手間。
到了週五,他會開車三百公里回陽江老家陪伴家人,週一清晨再趕回深圳上班,並把一週換下的衣服帶回家清洗。「一個月算下來,花費大約一千元,三年多省下了近十萬。」
他直言,在深圳買房對自己來說遙不可及,但三年多的「車居生活」並不算糟糕。「雖然辛苦一些,但能有更多時間陪伴家人,我覺得非常值得。」
「10年前的羅湖東門,跟10年後的羅湖東門、也就是現在,區別真的非常大。我不知道你們有多久沒有來過羅湖了啊,我現在站的這一條街是屬於羅湖東門的主力街——解放路。
你看一下這一條街,如果按照以前來講呢,這裡完全都是水洩不通的,可是現在呢?你看,現在目前已經快一點鐘了,這裡的人還是稀稀拉拉的。最誇張的是10年前解放路這一條街,基本的一個鋪面價格高峰期賣到132萬一個平方。」
博主說,周大福在最鼎盛的時期,有人曾花1.2億元才買下那個店,足見這條街的魅力。過去外地人來深圳,第一站往往就是羅湖東門。
然而時代變了,如今這裡的人流量明顯減少,租金也隨之下滑。她剛詢問了一位店主,對方表示現在每月租金僅需7萬5。這讓博主十分驚訝,因為這條街的租金在過去通常都在二三十萬,如今一下子跌了這麼多,令她不禁感嘆昔日繁華已不再。
這位博主失業一個半月了,她正在糾結到底是提前回家過年,還是繼續找工作。
「前幾天跟朋友聊天,她的經歷給了我挺大鼓勵。去年她整整失業了一年,那時候快臨近過年了,她還在堅持投簡歷、跑面試,最後居然拿到了華為文職的Offer。
她說,年底很多人會離職,反而會有一批空缺崗位,這時候堅持下去,機會就比別人多。她的話點醒了我,其實我也糾結要不要乾脆提前回家,過完年再重新出發,可是想想距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過完年工作也不一定好找的。」
博主說,她重新整理了簡歷,有針對性地投遞了幾家心儀的公司,並計畫繼續多投一些。或許正如朋友所說,人生沒有白走的路,在下一份投遞的簡歷裡,說不定就藏著轉機。
「深圳的現狀是啥樣?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賣水果的哭,賣菜的哭,賣肉的哭賣服裝的也哭,幹建材的哭,幹餐飲的也哭,跑外賣的哭,跑滴滴的也哭,就連我們做房產的都快哭暈了。你就說在深圳還有哪一個行業,它是不哭的?」
博主「爆料姐深圳」認為,深圳從小漁村發展為國際都市,主要得益於數十年來台資與外資企業共同建立的製造鏈、出口鏈、技術鏈和供應鏈。
她觀察到,目前龍華、寶安、坪山等地的工業區呈現蕭條,部分台資工廠已集體轉移至越南、印度、印尼等地,設備隨之遷走,導致當地工人失業。
羅湖廣場外睡滿了沒地方去的打工人。夜間在福田CBD的橋下、地鐵口和寫字樓後巷等區域,可見到鋪著紙板過夜的民眾,其中包括失業的程式設計師、建築工人和外賣騎手等。這些人白天尋找工作機會,夜晚則在戶外過夜,部分民眾為節省開支甚至只吃泡麵、喝自來水。
她感嘆:這哪裡是什麼國際大都市,這分明就是一個高物價,高壓力,高失業,低希望,低薪資,低安全感的現代都市困境。這座城市快要沒血沒氣了。政府卻死死抓著最後一口人氣,恨不得把人釘死在這片地上。不准走,不准跑,不准抱怨,更不許把實情說出去……
這個博主給大家分享如何在深圳免費過夜。他說,首先來到深圳北地鐵站D出口,然後下去乘坐公交車207。
「在信息臺這裡找到4號站臺M207,然後往龍悅居4期的方向走。上公交車之後大概5分鐘,然後坐公交車,全程花費1塊2毛。然後往下走,走過這個斑馬線,可以看到一個24小時便民服務區。沒錯,就是這裡了。晚上9點到第2天9點開門,裡面有空調、廁所,還有充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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