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2025年,21世紀過去了四分之一,我們的天空依然夜漆雲黑,望不見一點月明星稀。
多少個世代裡,特別是最近一百多年間,自由與奴役、解放與壓迫、民主與專制始終一刻不停、你死我活的進行著較量,一次次曇花一現,又一次次毀於一旦。今天的中國,無疑又輪迴到了千年史上一個神州陸沉的至按時刻,陰霾壓城,伸手難見五指。近代以來的幾番艱辛啟蒙,每一回都化為烏有和無用功:1949年後的剿戮、虐殺和踐踏,把用了整整一個世紀的醞釀才開啟、培育了的民智幾乎全部埋葬;反右、文革的腥風血雨把1957年剎那返照的精神靈光徹底掃蕩和根除,以至二十年後民主牆下的中國人初見那些在包括早先國人的文明人類中早已根深蒂固的理念時,好像石破天驚、頓感通天透地;1989年的屠刀和之後的鴉片,則使幾代人乾脆對曾經的歷史與存在根本忘卻和一無所知。
當下的華夏九州,麻木、沉淪、愚昧、懵懂,遍地行屍走肉,滿眼狗肺狼心: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萬眾歡騰、彈冠相慶;2023年8月日本宣布排放淨化的核污染水,每天幾萬個騷擾辱罵的電話打向日本;2023年9月屠夫阿薩德君臨神州,網上線下、交口盛讚,大江南北、開門輯迎;10月中哈馬斯對以色列的暴行贏得舉國歡呼、奔走相告;每到十月一日,幾十萬人徹夜等待,仰望升旗、高歌國歌……這所有所有,讓先行者痛楚,讓犧牲者流淚,讓抗爭者奔沮,讓清醒者憤懣,讓善良者絕望,讓觀望者垂頭,讓彷徨者失措,讓糊塗者迷茫、猶疑、動搖,甚至落入「中國國情」、「中國特色」的陷阱和邪說,墮進「中國道路」、「中國模式」的騙局和邪路。
而同一時期裡,任何其他時代和國家裡都視為社會良心、精神領袖和思想標桿的知識份子,在中國,卻像被集體閹割了一樣,共同犬儒、一致靜默、萬馬齊喑。
今天的中國知識份子,謊騙、欺瞞、舞弊,有惡皆做;吹拍、諂諛、讒陷,無所不為;貪婪姦欲、黨同伐異,官場、商圈、嫖界望塵莫及;酒色財氣、五子登科,五毒俱全的末法和尚施永信小巫見大巫。今天的中國知識份子,鼠膽雞腸、坐井觀天,既不懂歷史、又不看現實,更有金燦榮、張維為、瀋逸之流逢君之惡、助紂為虐的弄臣、小人、姦佞,蠅營狗苟以逐富貴,顛倒黑白以謀利祿,奴顏媚骨以求聞達,賣身投靠以圖進階。
中國當代的知識份子,不但和西方知識份子天上地下,和民國知識份子雲泥之別,而且遠不如上世紀五十年代、八十年代的知識份子,更比不上東漢的太學生、西ᱻ的名士清流、北宋的士大夫、明末的東林黨,甚至連給康乾嘉學者提鞋都不配:五十年代民國精神還未死絕,民族血脈一息尚存,老一代知識份子的脊樑骨也還沒被徹底打垮;八十年代經過文革煉獄和劫後重生的知識份子,「後生教先生、先生趕後生,生生不息」;東漢太學生、西晉名士清流、北宋士大夫、明末東林黨「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殺身成仁、舍生取義;康乾嘉學者至少還懂得、還能夠皓首窮經、句考字據、務求真知。
中國知識份子們其實比任何群體都更懂得,只有徹底結束共產極權的恐怖統治,才會不再有政治犯、思想犯、良心犯、真理犯,才會不再有逃亡流放、去國懷鄉、親人離散、生離死別、隔海相望和天人永訣。中國知識份子們必須勇敢的維護自己的憲法權利,捍衛思想、研究、表達的自由和不被封口、舉報、開除的權利。即便不能人人勇敢無畏、義無反顧,至少也要做到季羨林說的「真話不全說、假話全不說」,更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讓自己成為專制政府愚民的幫凶和欺騙的工具,玷污和敗壞知識份子的聲譽;即便已經被馴化和奴役成了軟骨頭、受虐狂,再沒有獨立人格、思想和意志,難以抵禦共產黨的名利誘惑,至少也該從自身得失考慮、安危出發,記住慘重的前車之鑒:共產黨僭政前,那些「民主人士」知識份子趨之若鶩、爭先效忠,無非是企圖在新朝裡投機取寵,最終咎由自取,一個個被共產黨整的家破人亡、死難葬身——共產黨就像傳說中的魔教,一旦沾上了就一輩子逃脫不了它的毒掌,結局只能是身敗名裂、粉身碎骨。
辛亥革命後,長期政治紛亂、軍閥割據,大多數革命黨人灰心喪氣、意志消沉,對追求民主、共和的理想失去耐心,「畏於行艱而不行」的氣氛瀰漫四周。為此,孫中山提出了「知難行易」、「知行合一」的思想,指出「行之非艱、而知之惟難」,而「知」一旦確立,後的「行」便會順利展開直至事功告成。此時此刻的中國,比百年前縈繞著孫中山的畏難氛圍更加濃重百倍。
當年的八九志士們在回首光輝歲月、四顧黯淡現實的時候,無不痛心疾首、扼腕不平、蹙額切齒。可是,在窒息於愁雲慘霧的同時,今天的中國知識份子們也應該看到有利和光亮一面:八九的時候,沒有幾個大學生有機會接觸外界的信息、輿論和真相,沒有多少中國人曾經出國瞭解到海外真實的世界,沒有什麼留學生直面過人類最先進的政治、社會理念,沒有全球化和信息化讓所有國家連為一體任誰也無法置身世外,沒有網際網路能使國內外聯絡溝通、協調一致,沒有手機、自媒體和社交媒體可以瞬間把鐵幕後的反抗信息傳遞到全世界;那時蘇聯和東歐共產黨政權依然不可一世、天長地久,沒人敢想像它的崩潰覆亡,那時沒有亞非拉一波波此伏彼起的民主浪潮對中國的鼓舞和啟迪,沒有全世界民主國家對中共的警惕、圍堵和對中國人民抗暴事業的支持與後援,更重要的,那時沒有一大批旗幟鮮明、不屈不撓、愈挫愈堅、聖火相傳的海外民運、自由力量和反對勢力向世界吶喊、揭露、控訴、警示,與牆內同氣連枝、呼和響應、攜手比肩,在全球傳遞、接力和弘揚中國的自由聲音。甚至,八九時候連現在看來最基本的技術手段都沒有:電腦印表機掃瞄器不用想了,海外發來一個聲援書要先傳真到四通公司,然後四通再派人送到廣場;王丹接一個重要電話要從紀念碑走到歷史博物館;想找到一個學生領袖要打車穿過北京城去學校宿舍撞大運。
所以,今天的中國知識份子們不用對自己妄自菲薄,更無需對時代沮喪絕望,最關鍵、最重要、最亟需先行的,是挺直腰桿、澄澈靈魂、堅持真理,拿出知識份子的獨立意志、自由精神、人格力量、道德勇氣以及智慧、良知和風骨,戳穿讕言、撥開迷霧、澄清善惡、昭然真相、揭示未來,讓中國人瞭解歷史、看清現實、明悉方向。中共害怕人民行動,同樣害怕人民覺醒,因此一百年裡始終是一邊揮舞屠刀、製造恐懼,一邊管控話語、編織謊言;而一旦中國人民的大多數再一次啟蒙、再一次覺悟、再一次猛醒、再一次將恐懼和謊言驅逐乾淨、再一次識破中國共產黨的本質和所作所為,就必將摧枯拉朽、勢如破竹、銳不可當、所向披靡。
五年多之前,武漢三鎮淒厲哭號、華夏大地鬼影憧憧,任志強、許章潤、張展、耿瀟男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戟指罵賊、大義凌然;三年之前,二十大即將正式開啟末日曆程,舉國上下阿諛諾諾、大江南北噤若寒蟬,彭立發挺身而出、捨身赴難,直面慘淡、正視淋漓,雖千萬人吾往矣、即使一人也男兒;還是三年之前,清零的地獄使中國人忍無可忍,火山終於噴發,一大批男女知識青年毅然決然、英勇無畏的站上了白紙運動的最前列……在即將到來的正義與邪惡、光明與黑暗的終極之戰中,中國知識份子也必將鳳凰涅盤、浴火新生,一洗千年之淚,重現應有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