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青年（Getty Images）
我今年30歲，某種程度上也不算年輕了，比起00後，10後，我見證過胡溫末期中國網際網路上相對自由的時代。那時候，我以為中國會逐步走向開放，和世界接軌，殊不知，那竟只是過山車急速下墜前的緩慢爬坡。
那時的中國，雖然依然存在審查與禁區，但谷歌、YouTube、Facebook、Twitter——這些網站都曾是可以直接訪問的，只是後來分別陸續被禁；在百度貼吧，qq和各個網站上，胡錦濤，江澤民和其他中共領導人的表情包，當時也可以說是隨處可見。我們可以不翻牆就和世界對話，可以搜索到與官方敘事不同的信息，可以在網路論壇討論社會問題，就算觸碰所謂紅線，大多也只是被刪帖，不至於時刻要擔心「被喝茶」「被消失」。但習近平上臺後的這十幾年，一切都改變了，這種自由一旦失去，才讓人感受到壓迫的沈重。
如今，許多牆內更年輕的人，可能已經不再知道那樣的網路世界。對他們來說，牆、審查、敏感詞，彷彿是網際網路的「天經地義」。他們甚至可能以為，網路就是微信、抖音、微博、小紅書、B站等幾個封閉的平臺。
面對中共，我們常常感到害怕，彷彿他們無所不能。謊言被他們重複了一千遍，便成了真理；謊言被寫進教科書、印在橫幅、掛在牆上，便成了社會的空氣。
身處牆內的人，手機上沒有任何一個國產App能逃離中共監控的魔爪。牆外的人，也並非徹底自由——跨境鎮壓、跟蹤騷擾、以牆內親友做人質，中共利用這些手段一次次向我們施壓。
但我們必須清醒——中共其實很害怕，習近平其實很害怕。
正因為害怕，他們才不斷加高網路防火牆，才從維尼到包子，不斷擴充成千上萬的敏感詞庫，才對任何一絲批評都如臨大敵。
我媽常勸我，說我是雞蛋，中共是高牆，我鬥不過他們。但我想，如果雞蛋足夠多，堆砌起來，總會有翻越高牆的一天。更何況，這道高牆本身就佈滿漏洞——只是需要有人去發現、去敲擊。
捷克的天鵝絨革命領袖、首任民選總統哈維爾，在1978年寫下了著名長文《無權者的權力》。他舉了一個例子：一家水果店的老闆，在櫥窗裡貼著「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標語。老闆未必真心相信這句話，但他明白，如果不貼，可能會惹來被舉報、被扣帽子的麻煩。貼標語，是一種自我保護，也是一種向體制顯示忠誠的表演。
47年後的今天，中國的現實何其相似！
城市街頭，到處展示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標語；每個門戶網站和資訊app，都要時不時露出習近平的「玉照」和置頂他的所謂「重要講話」。但「民主」「自由」「平等」「法治」，一旦脫離標語，又或是習近平這三個字本身，都是會觸動審查系統神經的敏感詞，何其諷刺！
從頂層中共官員到底層民眾百姓，所有人都在表演。哈維爾指出，如果水果店老闆撤下政治標語，換成一首追求自由的小詩，拒絕謊言、選擇真實，並且成千上萬人跟隨，這個依賴謊言與恐懼統治的極權政府，終將土崩瓦解。我相信，捷克當年成功了，中國最終必然也會成功！
在對抗中共極權的路上，問題不是「我們能做什麼」，而是「我們能做多少」。
在體制內工作的人，可能不得不在朋友圈轉發正能量文章。但我們能不能分組設置，僅讓領導同事可見？能不能在無奈表態的同時，留下一點真實的自我？
就在不久前，江油發生了民眾聲援被霸凌少女，卻被警察無差別暴力毆打的事件，昆明有人舉牌要求「習近平走人」。這些畫面在牆內很快被刪除，但我們可以用隱晦的方式去記錄和傳播——哪怕是一句含蓄的感嘆、一個象徵性的圖片，也是在告訴朋友：「我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和你站在一起。」
在海外的我們，自由更多，其實責任也更大。線下反抗中共的集會，我們能不能多抽出些時間去參加？能不能把嘲諷中共和習近平的貼紙在全世界到處貼？能不能用我們身處牆外的優勢，把重要的真實信息傳回牆內？
中共極權的軍隊和監控固然強大，但其實，他們更強大的武器是讓每個人都在內心接受它的謊言、屈服於它的恐懼。一旦我們學會拒絕恐懼，選擇真實，這個政權的根基就會動搖。
今天比我還年輕得多的年輕人，也許沒有經歷過防火牆還比較簡陋低矮的時代，但你們有更多工具、更廣的視野、更快的傳播方式，以及最重要的：更創新的思維。
不要低估你的一條貼文、一張貼紙、一場小小的集會的力量。歷史的轉折，往往就是從一個個看似微不足道的行動開始的。
我們無法保證明天就能推倒這堵牆，但我們能保證——只要我們不沉默，這堵牆每天都會出現新的裂縫。
所以，請記住：拒絕恐懼，選擇真實；拒絕謊言，守住自由的火種。無論你身處何處，你都不是孤單的——每一顆勇敢的「雞蛋」，終將匯成推倒高牆的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