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梅内伊。(圖片來源: Alishia Abodunde/Getty Images)
此刻,美國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隨著伊朗國內局勢急劇惡化,白宮的決策不僅將決定中東的未來,更考驗著川普政府在「再次偉大」旗幟下的外交智慧與軍事魄力。
儘管美軍B-2轟炸機已在印度洋待命,伊朗被鐵桶般包圍,但外界盛傳的「斬首哈梅內伊」行動卻面臨巨大的戰略障礙。核心原因只有四個字:「師出無名」。
歷史「師出無名」經典例子 三國時期袁術稱帝
背景是東漢末年,群雄割據。當時擁有強大兵力和領土的軍閥袁術,意外得到了代表皇權的「傳國玉璽」。他認為自己天命所歸,不顧當時漢獻帝仍在位的事實,貿然在壽春稱帝,建號「仲氏」。後果由於缺乏正義的旗幟,袁術瞬間成為眾矢之的。曹操、呂布、孫策等各路諸侯都有了攻打他的理由(勤王討逆)。
為何是「師出無名」?缺乏正當性:當時漢室雖然衰微,但在法理上仍是正統。袁術稱帝被視為叛逆篡位,是大逆不道。結局:袁術的部下士氣低落(不想當反賊),眾叛親離,最後袁術在眾人圍攻下慘敗嘔血而亡。這就是典型的因「師出無名」導致政治和軍事上的雙重失敗。
相比之下,曹操則採取了相反的策略——「挾天子以令諸侯」。他做任何軍事行動都以「漢獻帝的聖旨」為名義,這就叫「師出有名」,因此在政治上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紅色警報 撤僑令下的戰爭前奏
13日,國務院於發出了最高級別的安全警報,措辭之嚴厲極為罕見:「美國公民立即離開伊朗」。
局勢的緊迫性體現在多個層面:交通中斷:多家國際航空公司已取消往返伊朗的航班,部分服務暫停至1月16日,這通常是軍事打擊前的「淨空」信號;逃生路線:美國政府建議公民通過陸路逃往亞美尼亞或土耳其,這意味著空中走廊已不再安全;雙重國籍危機:伊朗當局可能將任何與美國的聯繫視為間諜行為,持美伊雙重國籍者若出示美國護照,極面臨逮捕甚至更嚴重的後果。
核心解析 為何川普不能斬首哈梅內伊?
儘管川普曾在第一任期內成功下令斬首伊朗二號人物蘇萊曼尼(Qasem Soleimani),但針對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行動卻有本質不同。評論界普遍認為,川普目前「不能」也「不應」直接動手,原因如下:
「師出無名」的戰略困境:蘇萊曼尼被定義為「恐怖份子指揮官」,且當時有情報顯示他正在策劃針對美軍的襲擊,因此美軍的行動被視為「防禦性打擊」。然而,哈梅內伊是伊朗的國家元首和最高宗教領袖。
缺乏直接法理依據:除非伊朗直接攻擊美國本土或造成大量美軍傷亡,否則美國直接刺殺一國元首將被視為違反國際法與戰爭罪,這會讓美國在國際輿論上從「解放者」變成「侵略者」。
破壞反抗運動的正當性:目前伊朗街頭的流血是「人民反抗獨裁政府」。如果美軍直接斬首哈梅內伊,敘事將瞬間轉變為「美帝國主義侵略伊斯蘭國家」,這反而會激起伊朗民族主義情緒,讓原本反對政權的民眾為了「保家衛國」而倒向政府。
「針對哈梅內伊的軍事行動」與「活捉馬杜羅(委內瑞拉總統)」進行對比,雖然兩者都是美國眼中的「獨裁政權」,但在法理依據、行動性質以及地緣政治後果上,存在著本質的區別。
法理依據不同 「逮捕毒梟」與「刺殺元首」
這是最核心的區別,直接決定了行動是否「師出有名」。馬杜羅(委內瑞拉):美國定義:美國司法部在2020年已正式起訴馬杜羅,指控他犯有「narco-terrorism(毒品恐怖主義)罪行,並懸賞5000萬美元緝拿他;政治承認:美國曾長期不承認馬杜羅是委內瑞拉的合法總統(一度承認瓜伊多);行動性質:因此,對馬杜羅的行動可以被定義為「執法行動」或「抓捕通緝犯」。這在美國國內法和部分國際解釋中是有「名義」的。
哈梅內伊(伊朗):美國定義:儘管被視為邪惡軸心,但哈梅內伊是伊朗受到聯合國承認的現任最高國家元首及宗教領袖。他並沒有被美國司法部以刑事罪名起訴;行動性質:對他的打擊無法稱為「逮捕」,只能是「軍事刺殺」或「戰爭行為」。在沒有宣戰或遭到直接攻擊的情況下刺殺一國元首,違反國際法底線,會讓美國在外交上陷入極度被動。
操作目標不同:「活捉受審」與「物理消滅」。馬杜羅:目標是「活捉」。這類似於1989年美國入侵巴拿馬抓捕諾列加(Manuel Noriega)。川普曾提及「活捉」的風險,意味著這是一場特種部隊的滲透與綁架行動,目的是將他帶回美國受審,展現的是司法威懾力。
哈梅內伊:目標只能是「斬首(物理消滅)」。美軍不可能派遣海豹突擊隊深入德黑蘭將哈梅內伊「綁」回華盛頓。針對他的行動必然是B-2轟炸機或無人機導彈襲擊。這種毀滅性的打擊不具備「審判」的程序正義感,更容易被解讀為暴力侵略。
反報復能力與地緣風險 後院與火藥桶
委內瑞拉(美國後院):委內瑞拉軍事力量有限,且沒有核威脅。即便行動失敗或引發混亂,戰火主要侷限在南美局部,很難對美國本土或全球經濟造成毀滅性打擊。
伊朗(中東火藥桶):伊朗擁有強大的導彈部隊和遍佈中東的代理人(哈馬斯、真主黨、胡塞武裝);宗教因素:哈梅內伊是什葉派最高精神領袖。活捉馬杜羅可能只是換個政府,但殺死哈梅內伊可能會讓他成為「殉道者」,引發全球什葉派穆斯林的瘋狂報復,甚至導致區域全面戰爭,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引爆全球能源危機。
活捉馬杜羅,可以說是「警察抓強盜」的升級版;但斬首哈梅內伊,就更複雜一些了。
以色列是最佳「執刀人」
正如評論所言,若必須斬首,以色列出手為最佳。伊朗長期通過代理人宣稱要將以色列從地圖上抹去,對以色列而言,這是「生存之戰」。以色列對伊朗高層的打擊具有天然的「自衛反擊」正當性。
美國在幕後提供情報與後勤支持,由以色列執行「外科手術」,既能達到清除目標的效果,又能讓美國避免陷入直接的戰爭泥潭。
軍事部署與戰術考量 不僅僅是斬首
根據以色列情報專家阿米爾.察爾法蒂(Amir Tsarfati)的透露,國安團隊已向川普簡報了「廣泛的軍事選項」。美軍的戰略目標顯然不僅是斬首,而是推翻政權。
B-2轟炸機的震懾:據傳已有6架B-2隱形轟炸機部署在印度洋南部。B-2是伊朗防空系統的噩夢,其出現意味著美軍具備隨時摧毀伊朗地下核設施及指揮中心的掩體穿透能力。
打擊順序的藝術:學者吳嘉隆分析指出,美國若介入,首要目標將是鎮壓百姓的安全部隊(巴斯基民兵、警察),而非導彈部隊。這是為了直接支援街頭抗議者。但這也伴隨著巨大風險:伊朗的導彈部隊隨後勢必對以色列或美軍基地實施報復。
委內瑞拉模式的難度:相比於委內瑞拉,美軍很難悄無聲息地潛入德黑蘭。因此,川普需要的不是一次簡單的襲擊,而是一套能確保政權更迭且風險可控的組合拳。
白宮內部的博弈 打還是不打?
川普正面臨艱難的決策,白宮內部也存在分歧。
鷹派與鴿派的拉鋸:據《華爾街日報》消息,川普本人傾向於強硬打擊,展現其「實力謀和平」的哲學;但副總統萬斯(Vance)則傾向於謹慎,反對輕易開啟戰端。這與當年在委內瑞拉問題上,萬斯保持沈默、不願過度干涉的態度如出一轍。
內閣集結:週二下午,包括國務卿盧比奧、國防部長海格塞斯、中情局局長拉特克利夫及情報總監加巴德在內的國安高層齊聚白宮。
數據決定行動:川普在安德魯斯聯合基地表示,他在等待伊朗抗議死亡人數的確切報告。CBS消息源稱死亡人數可能高達1.2萬至2萬人。一旦這個數字被確認,川普將獲得「人道主義干預」的道德制高點——這將解決部分「師出無名」的問題:美國不是去侵略,而是去「營救」被屠殺的平民。
風險與變數 國內政治與中共因素
川普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國內政治風險:正如抓捕馬杜羅存在風險一樣,如果在伊朗行動中造成美軍重大傷亡,川普將面臨國內強大的彈劾壓力。
中共的反應:美國若陷入中東戰火,中共可能藉機在台海或貿易上發難。川普已威脅加徵25%關稅,中共對此表示堅決反對。如果美國深陷伊朗,是否還有足夠精力應對中共的報復?這是川普必須衡量的地緣政治天平。
等待「劇透」
白宮發言人李威特(Karoline Leavitt)意味深長地說:「總統的下一步不會在電視上提前劇透。」
全世界都在屏息以待。川普是否會像當年對付委內瑞拉那樣隱忍不發,還是會利用「兵臨城下」的優勢,在確認大屠殺證據後,發動一場旨在癱瘓伊朗政權指揮系統的雷霆一擊?
答案或許就在未來這48小時內揭曉。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於哈梅內伊本人,川普更傾向於讓他倒在自己人民的怒火中,或是以色列的導彈下,而非由美國總統親自簽署那張「死亡執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