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夫子。(圖片來源:Adobe Stock)
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往往習慣追求「標準答案」,彷彿同一個問題只能有一種正確回應。然而,現實並非如此。相同的問題,在不同的人、不同的處境之下,往往會呈現出不同的理解與解法。《論語》中記載,三位弟子先後向孔子請教「仁」的含義,而孔子的回答卻各不相同。這種差異並非前後矛盾,而恰恰體現了教育智慧與思想深度。
向孔子請教的三人分別是顏淵、仲弓與司馬牛。顏淵,即顏回,是孔子最為讚賞的學生之一,以好學與自省著稱。顏淵問「怎樣做才是仁」,孔子回答:「克己復禮為仁。」意思是克制私慾,使言行符合禮的規範,就是仁。一旦人人都能如此,天下便歸於仁道。顏淵進一步追問具體條目,孔子又提出「不合禮勿視、勿聽、勿言、勿動」。這一回答強調的是內在自律,是對心性的嚴格要求。
顏淵的性格謙遜沉穩,善於反思自身,因此孔子對他提出的是向內求、向己責的標準。克制私慾、回歸禮法,並非外在約束,而是自覺的修養功夫。孔子深知顏淵已有相當的道德基礎,於是引導他在更高層次上精進。
仲弓,即冉雍,為人寬厚穩重,但性格較為務實。他同樣詢問「仁」的內涵。孔子的回答則偏重於處世態度:「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意思是待人接物要恭敬謹慎,如同接待貴賓或主持祭祀般莊重;同時提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並強調在社會交往中做到無怨無悔。
與對顏淵的回答相比,這一說法更側重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強調推己及人和社會責任。仲弓在現實事務中歷練較多,因此孔子引導他在實踐層面體會仁德,將仁落實為對他人的尊重與體諒。這是一種「落地式」的教導,把抽象的德性轉化為具體的行為準則。
至於司馬牛,即司馬耕,性格較為急躁,多憂多慮。他問「怎樣做才是仁」,孔子回答:「仁者其言也訒。」意思是仁德之人說話謹慎,不輕易出口。司馬牛感到疑惑,孔子進一步解釋:「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行仁本就不易,言語怎能不慎重?
隨後司馬牛又問「怎樣才是君子」,孔子說:「君子不憂不懼。」當司馬牛再次追問標準時,孔子指出:「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只要內心無愧,自然無所憂懼。
對司馬牛的回答明顯帶有針對性。他性格外露,易多言多慮,因此孔子提醒他從「慎言」入手,先約束表達,再提升內心的安定。所謂「不憂不懼」,並非情緒麻木,而是建立在內省無愧的基礎之上。這是一種「安頓心性」的教導。
同樣是「問仁」,孔子的三種回答卻各有側重:對顏淵強調自律與克己,對仲弓強調恭敬與推己及人,對司馬牛強調慎言與內省無愧。這種差異並不意味著「仁」本身多變,而是說明仁的內涵豐富,可以從不同層面展開。更重要的是,孔子根據弟子的性格、修養與處境,給予最適合他們的指引。
這種教育方式後來被概括為「因材施教」。孔子並不提供抽象而僵化的統一答案,而是把握每個人的特點,在恰當的切入點上加以點撥。正如《論語》所展現的那樣,他關注的不只是概念本身,更重視人如何在現實中落實德行。
從思想層面看,「仁」並非簡單的道德標籤,而是一種綜合性的生命狀態。它包含自我約束、尊重他人、慎言慎行與內心安定等多個維度。站在較高的思想層次上,這些看似不同的回答其實彼此貫通。克己復禮,是修身之本;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處世之道;慎言內省,是安身之法。三者合而觀之,正是仁德的整體圖景。
因此,當我們疑惑「為什麼答案不同」時,或許應當反思:問題的本質是否真的只有單一解法?人本身具有差異,處境不斷變化,道德實踐也需要靈活與智慧。孔子的回答之所以多元,正因為他站在更高的層次看待問題。他看到的不只是問題本身,而是提問者的心性與成長路徑。
這種思維方式,對今日依然具有啟示意義。教育並非灌輸統一答案,而是引導個體在適合自己的方向上成長。面對複雜世界,也不必執著於唯一結論,而應理解背景、差異與層次。孔子所展現的,並不是知識的豐富,而是洞察人心的能力。
當我們再讀「問仁」的故事,或許能體會到:真正的智慧,不在於給出標準答案,而在於讓不同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看見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来源:正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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