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9年5月16日,趙紫陽與來訪的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Gorbachev)會面。(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趙紫陽母親曾對趙紫陽說:「你給共產黨拉套,不會有好結果」、文革時趙母也一語中的出說出:「共產黨不好,拿人家東西」、「毛主席是大壞蛋」等智慧箴言;這些珍貴的歷史細節,均出自中國資深報告文學作家盧躍剛耗時十三年、訪談數百位當事人所寫就的鉅著《趙紫陽傳:一位失敗改革家的一生》,該書2019年由臺灣印刻出版,全套三卷,高達一百多萬字。
除了趙母的血淚預言,盧躍剛在這本被中共視為「絕對禁書」的傳記中,更以極其詳實的細節,揭露了1989年「六四」前後,中南海高層那場驚心動魄、你死我活的權力博弈。 為人所不知的四大「六四」核心內幕有:
內幕一:趙紫陽早被「架空」 1988年替鄧小平背了黑鍋
外界常以為趙紫陽與鄧小平的決裂是從1989年學生運動才開始的。但《趙紫陽傳》揭露,兩人的裂痕早在1988年就已埋下致命伏筆。曾任趙紫陽智囊的程曉農也多次在專訪中印證書中的觀點:1988年,不懂經濟的鄧小平憑個人意志,強行拍板要搞「價格闖關」(全面放開物價),結果引發全國性的惡性通貨膨脹與搶購潮。這場經濟災難明明是鄧小平的決策,但為了維護鄧的最高地位,趙紫陽被迫成為替罪羔羊,替鄧小平背了黑鍋。
盧躍剛還在書中指出,這導致趙紫陽在黨內(尤其是陳雲、李先念等保守派元老眼中)的威信大跌。到了1989年初,保守派甚至已經在暗中籌劃「倒趙」,學生運動只是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藉口。
內幕二:「四二六社論」陷阱——趁虛而入的政治暗殺
《趙紫陽傳》詳細記錄了趙紫陽在六四期間最大的政治失算:1989年4月下旬,北京學潮剛起,趙紫陽按原訂計畫出訪朝鮮(北韓)。書中與黨內秘辛指出,就在趙紫陽離開北京的空窗期,國務院總理李鵬與國家主席楊尚昆趁機發難。他們帶著過度渲染「學生要推翻共產黨」的報告去見鄧小平,成功挑起了鄧小平對「失去政權」的極度恐懼。鄧小平隨即發表強硬講話,這段講話被李鵬等人迅速炮製成著名的《人民日報》「四二六社論」,將學運定性為「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動亂」。
這個定性猶如「見血封喉」的毒藥。等趙紫陽從朝鮮回國,發現局面已經毫無轉圜餘地:學生要求收回定性,而鄧小平絕不認錯。趙紫陽試圖在「民主與法制的軌道上解決問題」的路線,就此被徹底封死。
內幕三:五一六「戈巴契夫會談」——鄧小平動殺機的最後一根稻草
1989年5月16日,趙紫陽與來訪的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Gorbachev)會面。《趙紫陽傳》披露了這個導致鄧趙徹底決裂的致命細節。當時,趙紫陽在會談中向戈巴契夫透露了一個黨內最高機密:「中共十三屆一中全會有一個內部決定,在最重要問題上,依然需要鄧小平同志掌舵。」趙紫陽的本意可能是想向外界解釋,當時的僵局並非他無能,而是有體制原因,甚至想藉此穩住鄧的地位。
但這個表態在多疑的鄧小平及其家族看來,無異於「把鄧小平拋出去當擋箭牌」。臺灣大學政治系名譽教授明居正曾分析,在中共的絞肉機體制裡,最高領導人最忌諱的就是被臣子「出賣」。這次談話後,鄧小平徹底對趙紫陽動了政治殺機,隨即在自己家中召開政治局常委會,強行決定北京戒嚴,並實質上褫奪了趙紫陽的總書記權力。
內幕四:殘酷的十五年軟禁與「死無葬身之地」的喪事談判
盧躍剛在書的下卷,亦用了極大篇幅記錄了趙紫陽下台後至2005年病逝前,長達15年在富強胡同6號的軟禁生活,以及他死後家屬與中共中央的「喪事談判」。
書中揭露,中共高層曾多次派人勸趙紫陽低頭認錯,只要寫個檢討,就能恢復部分政治待遇。但趙紫陽至死拒絕承認「支持動亂」的定性。
當趙紫陽病逝後,中共中央辦公廳甚至不允許在他的追悼會與訃告上寫上他的生平,尤其是他曾擔任過「中共中央總書記」的歷史。趙家子女與中辦代表進行了艱難的談判,痛斥中共對老黨員長達15年的非法軟禁。最終,一代總書記的喪事草草收場,骨灰多年無法入土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