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番茄成串挂在柿子秧上面。（圖片來源：Emmy Ljs /stock.adobe.com）
不知您是否會如我一樣，產生這樣的想法：想要吃到真正有番茄味的番茄，著實很難。在城市裏，基本成了奢望。回想小時候，或是幾年前自己住在農村時，園子裏也種過柿子呢。真的很好吃，也很有柿子味。想到這裏，不免有些心酸。
時光荏苒，都市繁華裏，我該去哪兒，尋一顆本該如此的番茄呢？
如今，超市裡整整齊齊碼在塑料盒裡的番茄，外表紅得像用油漆刷過，圓潤、飽滿，沒有任何瑕疵。但你把它買回家，切開的那一刻，心裏往往是一片荒涼。它太硬了，硬得像一顆紅色的土豆。沒有沙瓤，沒有爆汁，果肉是一層乾癟的纖維，甚至連中間的籽都是綠色的。
爲什麽會這樣？它也酸，也甜，但那味道是「死」的，好似化工調配出來的寡淡，在嘴裡嚼兩下就變成了渣。
以前種出來的番茄不是這樣的。正常的番茄，皮薄得像一層蟬翼，輕輕一掐就能出水。你甚至不需要用刀切，用手順著縫隙掰開，就能看到裡面亮晶晶、亮閃閃的沙瓤。那是一種「活」的酸甜，咬下去的第一口，濃郁的汁水就會順著你的手腕往下流。那種酸裡帶甜、甜裡透著泥土和陽光氣息的味道，會在你的口腔裡炸開，餘味繞舌，久久不散。生吃一顆，就像喝了一碗夏天的涼湯。
或許，我真的可以把柿子當作水果來吃。但現在，它變了。
或許，是現代農業為了追求效率和利潤，徹底改造了番茄。為了降低損耗、為了長途運輸、為了能在超市的貨架上多擺兩個星期，所謂的「育種科學家」們在長達數十年的時間裏，故意篩選出了那些「皮厚、肉硬、耐磕碰、成熟期一致」的品種。甚至為了追求視覺上的完美，他們抹去了番茄成熟時果蒂周圍那一圈天然的綠色。
是的，資本和技術佔了上風。在他們面前，我們蒼白無力。
但這樣，真的好嗎？在追求「硬度」和「顏值」的路上，那些負責合成風味物質和糖分的基因，被當成「無用」的冗余，順手給剪掉了。一個商業決策，為了物流的效率，犧牲了食物的靈魂。現代番茄越吃越像塑料，我們只能靠番茄醬和雞精來假裝自己在吃番茄。
有人說，這是現代人的福氣。冬天還能吃到番茄。
但我寧可不吃。順應萬物生長運行的規律有什麽不好？很多時候，不是我們改造了自然，我們人就勝利了。
幾年前，那時我住在農村，院子裏有幾壟地，我種了黃瓜、柿子、豆角等家常菜。那其實是我第一次種菜，但沒想到，很成功。黃瓜、柿子，空嘴吃就很好吃了。柿子是自然熟透的，掰開之後，沙瓤、多汁，一口下去，西紅柿的汁水在口中爆開，甚是美味。切開、拌白糖也不錯。還可以西紅柿炒鷄蛋，不需要加番茄醬的哦。
但如今，時過境遷，記憶裏的西紅柿，已成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