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奥多摩樱花季。(图片来源: 共用领域)
在东京以西的群山深处,有一片名为“奥多摩”的地方。
这里山清水秀,溪谷纵横,四季各有美景。周末时,东京市民常来此徒步、烤肉、钓鱼、泡温泉,宛如都市边缘的一个天然后花园。然而,在这片看似世外桃源的土地上,隐藏着日本社会无法回避的难题——少子化、人口流失与乡村消亡。
奥多摩并不偏远,开车仅需两小时便能抵达东京市区。按理说,这样的地理优势足以吸引年轻人定居,但事实恰恰相反。数据显示,1960年代奥多摩人口尚有1.3万,而2020年已锐减至4750人。依据日本政府的推算,到2050年,这里可能仅剩2000人,甚至不得不与周边村镇合并,才能勉强维持财政运转。
问题的根源,在于日本全国人口的持续萎缩。2023年,日本人口减少达60万人,年轻人涌向东京、大阪等大都市,而乡村就业稀少,发展停滞,自然更难留住后代。当人走了,动物便回来——这也是近年来日本乡村“熊伤人”事件频繁的原因之一。
面对衰败,奥多摩政府祭出“送房送地”的激励措施。据统计,全村3000余栋住宅中,约有400栋空置。政府不仅提供翻修补助,还直接将房屋土地送给愿意落户的年轻家庭,唯一条件是“搬来并住满15年”。补助不限国籍,外国人亦可申请。看似诱人,但问题在于:谁愿意抛下城市便利,与山里的猴子、鹿和熊为邻?
奥多摩的自然资源确实丰富:清澈的多摩川、壮观的奥多摩湖、古老的神社与温泉,构成一幅宜居的山水画卷。但现实却冷酷无情——公共交通不便,生活设施匮乏,医疗资源有限。想吃碗当地有名的荞麦面,往往得开车十几公里;而一旦失去驾驶能力,便意味着被困于山中。
这正是日本乡村的困境:再美的自然风光,也难以抵挡人口消失的命运。政府送房、补助,甚至对外国人开放,仍未能解决根本问题。因为问题的核心并非住房,而是整个社会结构的老化与生育率的断崖式下跌。
奥多摩的命运,折射出日本乡村普遍的未来——逐渐走向空心化,最终被历史的长河所淹没。或许,当人类撤退,山川依旧,森林愈发茂密,溪水依然清凉,只是少了炊烟与笑语。
问题来了:若真有人愿意接受这份“免费的东京房产”,并在山里生活十五年,这是幸运的“逃城者”?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独?
无论答案如何,奥多摩注定是一面镜子,照出日本乡村不可逆的衰退,在人与自然之间,没有什么繁华能永恒,唯有自然最终会留下。
古今中外的感叹 田园荒芜胡不归?
“归去来兮,田园荒芜胡不归?”,这令我想起陶渊明著名的那首词:《归去来兮辞》,其实现代人与古代人都有着同样的困惑的。
陶渊明总共作过十三年官。他一生以圣贤标准要求自己,尽力守“真”守“道”,要求自己的言行合乎一个圣人的标准。
他看到当时社会风气败坏,官场的争斗,深感那不是自己所愿。即退居山林,潜心修道。
他最后一次做官是当了彭泽县令,但九月去十一月就请辞回家,时年四十一岁,他的非常有名的《归去来兮辞(并序)》即作于此时。从此以后,他便居家不出,直到63岁时去世。
当他弃官归来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笼中鸟重返了自然的怀抱;回忆起十三年的官场生活,无疑是“误落尘网”。
下面我们来看看他用诗表达的感慨吧,虽然过去千年,依旧可以和我们共鸣:归去吧!田园将荒,何不返乡?久为形役,心多忧戚。往昔之错已不可追,未来之事犹可补救。虽曾迷途,未远而返,今知归隐乃正道,世途反为歧路。
小舟轻举,清风拂衣;问津于人,怨晓光迟。忽见故园,喜不自胜。僮仆迎门,幼子候庭;荒径杂草,松菊犹存。携子入室,清酿盈樽,自斟对景,心甚畅然。
闲则园中信步,出则杖策远游;云起山间,鸟归林巢。日将西沉,手抚孤松,不忍归舍。决意断绝尘交,以亲情为悦,以琴书为乐。春临田野,农夫告耕;或乘小车,或泛扁舟,草木茂盛,泉流潺湲。
感物兴怀,知人生将尽。富贵非愿,仙道非求。趁春光明媚,或扶犁理土,或临溪赋诗;登冈长啸,任运自安。既往不追,来日几何?随顺自然,坦然终老,此心遂安。
未来的人类将向何处去?给我们留下了一些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