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截至2026年1月,委内瑞拉货币玻利瓦尔(VES)贬值极其惨烈,汇率已突破1美元兑311玻利瓦尔,年贬值率超80%。国家深陷恶性通胀泥潭,预计2026年通胀率仍高达270%-500%。本币购买力近乎归零,社会已全面转向“美元化”,民众生活陷入绝境。(YURI CORTEZ/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国2026年1月9日讯】(看中国记者孟浩综合报道)在21世纪的国际政治版图中,委内瑞拉是一个极具悲剧色彩的样本。它曾是拉美地区最富庶的国家,坐拥全球第一的石油储量和令人艳羡的矿产资源。然而,在独裁者查韦斯和马杜罗执政的25年间,这个曾经的“南美明珠”却跌入了恶性通胀、产业凋零、难民潮涌的深渊。对于这一现象,著名历史学者秦晖教授与著名经济学家程晓农博士分别从不同角度进行了深度剖析。他们共同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委内瑞拉的失败并非偶然,而是政治权力对市场机制进行全方位绞杀后的必然结局。
秦晖:委内瑞拉民粹主义如何摧毁“一手好牌”
一、破除关于崩溃的意识形态误区
秦晖指出,在分析委内瑞拉时,人们往往容易陷入简单的“左右”之争,但事实远比标签复杂。
1.福利不是罪魁祸首,权力的分配才是
许多人认为委内瑞拉是被高福利拖垮的。秦晖反驳称,马杜罗时代的委内瑞拉,福利早已异化为一种“政治赏赐”。真正的福利应该是正向的、减少不平等的再分配;而委内瑞拉变成了一种**“按忠诚度分配”的集权手段**。
“如果你听话,你就有饭吃;如果你不听话,你就什么配给都没有。这已经不是在照顾穷人,而是在用配给制实行集权统治。”
2.“资源诅咒”不能为制度无能背锅
有人说委内瑞拉石油开采成本高、经济结构单一。秦晖指出,委内瑞拉曾拥有极具竞争力的石油工业,且在查韦斯之前,通过“进口替代型工业化”,已经建立了包括汽车、钢铁、铝业在内的齐全产业体系。石油储量世界第一是事实,但**“采不出来”和“乱采一气”则是人为的灾难**。
二、产业国有化:从“割韭菜”到“自杀”
委内瑞拉崩溃的根源之一,是政府对核心产业随心所欲的“荡秋千”政策。
1.石油工业的“自残”
查韦斯在油价高点时,出于对利润的觊觎,强行发动第二次石油国有化。他清洗了石油公司(PDVSA)中2万多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层,代之以毫无经验但口号响亮的“查粉”(民粹支持者)。结果是灾难性的:由于缺乏技术投入和科学管理,原本盈利的企业负债累累。
2.制造业与基建的全面崩塌
秦晖列举了一组令人震惊的对比:
水电资源:委内瑞拉水电极其发达,古里水电站曾是世界顶级水平。但在查韦斯之后,水电开发完全停滞,甚至连维护都难以为继,导致这个能源富国现在长期断电、断水。
钢铁与铝业:70年代委内瑞拉的钢铝产量甚至不亚于同期的中国。但在“收回国有—亏损—私有化纠错—再国有化”的循环中,这些产业被活生生折腾跨了。汽车产量从年产20万辆跌至1000多辆,几乎归零。
三、民粹主义的政治逻辑:掏空宪政
秦晖指出,查韦斯和马杜罗代表了从“民主左派”到“民粹左派”再到“极权左派”的演变。他们利用大众对贫富差距的不满,煽动对立,妖魔化外部世界,以“人民”的名义集中权力。
一旦宪政次序被解体,选票就会失去意义。政府控制了水源、电力和粮食分配,也就控制了人民的生存。此时,原本被许诺过上好日子的穷人,反而跌入了比以前更惨的境地。
程晓农:社会主义为什么“苦日子”是其宿命?
如果说秦晖揭示了委内瑞拉是如何“变坏”的,那么经济学家程晓农则更进一步,从制度根源上解释了为什么社会主义体制必然代表着“苦日子”。
一、计划经济的必然产物:全面短缺
程晓农博士结合中国改革开放前的真实经历与苏联的实证研究,指出“短缺”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基因。
1.消失的物资与“票证时代”
在毛泽东时代及文革期间,中国人的生活被各种票证紧紧束缚。粮票、布票、豆腐票甚至线票。程晓农回忆,上海人曾被迫吃不习惯的窝窝头,原因就是国家计划无法提供充足的口粮。
这种短缺并非偶然,而是因为计划经济下,资源被优先投向了政府偏好的重工业或军事项目(如“会战”、“政绩工程”),而老百姓需要的民生消费品永远处于被排挤的地位。
2.虚假的指标与数字游戏
程晓农分享了他在计划系统基层的亲身经历:所谓的生产计划,在基层往往演变成了一场“向上博弈”。
父子关系:上级与下级如同父子。下级拼命向上级多要资源、少定指标;上级则根据拍脑袋的数字下达任务。
磨洋工的宿命:社会主义体制下,工资固定、激励缺失。苏联有一句名言:“他们假装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假装给他们干活。”这种普遍的低效率,导致生产出来的东西不仅少,而且质量极差。
二、豆腐渣工程与制度性的质量崩坏
程晓农在对苏联和东德的调查中发现,社会主义国家的住房、基建普遍质量堪忧。
苏联的“赫鲁晓夫楼”:名义上是给工人分房,实则墙壁用硬纸板隔断,质量极其低劣。
东德的真相:即便是在社会主义阵营中表现最好的东德,其经济效率也仅为西德的70%,且差距在不断扩大。东德经济学家曾私下对领导层坦言:社会主义制度永远赶不上资本主义,没有西德的接济,东德甚至难以维持。
三、权力垄断与生活水平的“地板化”
程晓农强调,社会主义体制下,生活水平无法改善是因为“改善民生”不在权力的考核范围内。
政府通过控制工资和物资,强制压低社会消费,以便将盈余提取出来进行国家扩张。在这种制度下,老百姓能“凑合活着”就已经是常态。当这种僵化的计划体制遇到委内瑞拉式的民粹狂欢,其崩溃的速度会比传统社会主义国家更快。
综合视野下的教训——如何避免坠入深渊?
将两位专家的观点相结合,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委内瑞拉悲剧的完整画像。
- 警惕“按忠诚度分配”的陷阱
无论是委内瑞拉现在的食物配给,还是过去中国的票证,其背后都是**权力对资源分配的绝对垄断**。当“吃饭”变成一种恩赐时,自由和人格便荡然无存。
- 企业经营不能搞“群众运动”
委内瑞拉石油工业的溃败证明:用“查粉”取代技术人员,用“政治觉悟”取代专业管理,只能带来产量的暴跌和债务的激增。程晓农所提到的“磨洋工”现象,正是对这种政治挂帅体制的天然抵制。
拉美怪圈的启示
拉美国家容易出现“左派搞共产,右派搞寡头”的恶性循环。秦晖建议,真正的出路在于宪政与法治,对左派而言:不能为了穷人去清算富人,破坏市场规则;对右派而言,不能利用特权去掠夺穷人,造成极度不公。
只有在尊重市场机制的前提下,通过合理的税收和透明的福利政策,才能跳出“民粹—崩溃”的怪圈。
常识的回归与制度的抉择
委内瑞拉的悲剧是一面镜子。它告诉我们,无论一个国家底子多厚、资源多富,只要它走上民粹集权的道路,只要它企图用权力取代市场、用口号取代管理,最终的结局必然是经济的雪崩和文明的倒退。
如程晓农所言,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必由之路。而如秦晖所警示,维护民主与宪政秩序,警惕那些打着“人民”旗号破坏法治的领袖,是每一个公民保护自己饭碗的最后防线。
委内瑞拉的教训,值得每一个追求繁荣与自由的社会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