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敦煌莫高窟的壁画。
(示意图/图片来源:youm/stock.adobe.com)
有一天,来了一位盲女,说我叫南宫聪儿,虽然眼睛从小就看不见,但我一直想知道自己能看到世间万物的样子,听说你画工很好,就过来试试。
坤嵛就随手画了一张素描,画的是她眼睛看不见,但面带微笑的样子。没想到,盲女用手摸摸画,说:“这不是我要的。你给我重画。”坤嵛又耐着性子,给她画了一张她在春日的河边,跟一群女孩子玩耍的情形。结果盲女又摸了摸,说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你给我重画。他的心里很不愿意,觉得这盲女事儿还真多。
这时,坤嵛想起了在敦煌画过的飞天,于是把盲女画成了飞天的样子,在高处看世间苍生,但眼睛是瞎的。盲女用手好好摸了摸,说:“你怎么没画彩色祥云呢?画面整体布局有点空洞。还有,你见过神仙的眼睛是瞎的吗?”坤嵛吓了一大跳。这盲女的手,怎么能看见东西呢?没等他缓过神来,盲女又说话了。她说:“在画面上加上几朵祥云,把飞天的眼睛画上,还要表示飞天看不见,但她能洞彻一切,你仔细考虑一下吧。”
坤嵛觉得这要能画出来,实在是太难了,就没敢答应。盲女却自顾自地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十天之后我来取画。”说完就走了。坤嵛望着盲女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位客户,简直刁钻之极!可她的眼睛看不见,又是怎么看到我的画的呢?或许,她有些来头。
之后这几天,为了完成盲女的画,坤嵛闭门谢客,专心作画。在第9天晚上,灵感终于来了,他把飞天蒙上一块面纱,遮住了眼睛,但飞天用眼神发出的光芒,依然可以展现她的神采。可他一连画了几张,都不满意。等到他觉得很满意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了,盲女带着一位白发老人来拿画了。原来他不知不觉,就画了一夜。
那位老人仔细看了看坤嵛画的每一张图,忽然拿起画笔,在那张他觉得最完美的画上,补上了他在敦煌洞窟中做画的样子。又画了几缕清风,整张画好像一下子就有了生命,“活”了。坤嵛看得目瞪口呆。这时,盲女开口说话了。她说:“我的眼睛看不见,是不愿被人间事物污染。我所看到的,是仙界的东西。我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就发现了我跟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后来师父找到我,带我回山,教了我仙界的一些修行方式。”“这次我师父说,在长安城,我与一位来自敦煌的画师有缘,我就过来找你了。你开始肯定觉得我是在刁难你,其实我是在告诉你画神的方式,怎样才能画出神之韵。”
白发老人接过话头说:“我的徒弟跟你在从前有很大的缘分,今生你们一起将在敦煌画出神之韵,展现神的状态。这样将来的人看到这些画的时候,就会走向追寻神的路。我刚才在你最满意的画上,补上你在敦煌洞窟中作画的样子,并让整个画‘活’起来,就是要告诉你,你和聪儿之间在今生的缘分,和你们的使命。”坤嵛听完后,立刻跪下施礼。老人将他扶了起来,对他俩说:“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为师就送到这里了。”
就这样,坤嵛和盲女结为夫妻,回到了敦煌。父亲已经过世好几年了。临终的时候,他对身边的人说:“我儿子会画的比我好的。”坤嵛于是接过父亲的画笔,开始在洞窟中做画。盲女总是一声不响,默默地在身边陪着他。等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要展现神佛的境界和底韵的时候,盲女就会指点他,让他先把自己的心静下来,感受一下神佛的慈悲、威严、智慧等等方面,想想他想着重表现哪一方面,然后再画。
后来他学会了跟盲女一起打坐,一边画画,一边修行,很快就掌握了怎样画出神佛神韵的方法。他的画作,都成为了敦煌壁画中的杰作。他们收了很多徒弟,把自己画画的经验,倾囊相授,这些徒弟,也都成为了敦煌的画师,跟他们一起画画。
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历经千年的传承,在艺术上的成就,堪比西方的文艺复兴。但画画的画师们,几乎都是默默无闻,许多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
责任编辑: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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