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的冰河世界，不只存在力量的拚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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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诞生通常被视为文明的重要起点，从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到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人类透过书写保存知识、传递讯息，进而建立复杂社会。一项研究却带来耐人寻味的问题，如果记录资讯的能力远比文字本身更加古老呢？
德国萨尔兰大学与柏林史前与早期历史博物馆的研究团队发现，早在4万多年前的冰河时期，生活于欧洲的人类可能已经开始使用一套有组织的符号系统来储存或传递资讯。这些刻画在工具、雕像与象牙器物上的神秘符号，不再被视为单纯装饰，可能是人类资讯编码历史上的重要开端。这项研究成果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也令人重新审视一个长久以来未解的谜团，在人类发明文字之前，究竟如何记录世界？
来自冰河时代的神秘刻痕
数万年前的欧洲，冰河仍覆盖大片土地，在德国西南部的施瓦本汝拉山脉洞穴群中，考古学家陆续发现许多令人惊叹的旧石器时代文物。这些文物包括猛犸象牙雕刻、动物雕像，以及各类工具，它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规律排列的符号。有些是连续排列的圆点，有些是整齐的刻线，也有十字形符号与凹槽反复出现。
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之一，是来自沃格尔赫德洞穴出土的猛犸象牙材质制成的猛犸象雕像，雕像表面刻有成排十字与圆点。另一件被称为“崇拜者”的象牙板，则是在盖森克洛斯特勒洞穴发现的，上面不仅刻画出拟人形象，背面还排列着多组规律圆点与凹槽。此外，知名的狮人像身上，也出现均匀分布的刻痕。
长久以来，这些符号的用途始终无法确定，有人认为只是装饰艺术，有人推测与宗教仪式有关，也有人怀疑它们可能蕴含某种尚未被理解的讯息。如今，新的研究让最后一种可能性受到更多关注，不是涂鸦，而是资讯
为了探究这些符号的本质，研究团队建立数据库，收录260件文物上的3000多个几何符号，并利用统计模型与机器学习技术进行分析。研究人员并非试图直接破解符号含义，而是想了解它们是否具有可测量的结构特征。结果显示，这些符号并非随机出现。它们具有明显的排列规律、重复模式与可预测性，形成一种独特的“统计指纹”。
研究主持人之一、语言学家克里斯蒂安·本茨指出，这些符号序列展现出一套稳定的资讯组织方式，显示制作者并非漫无目的地刻画，而是在遵循某种共同理解的规则，这些标记很可能承载着讯息，只是究竟代表什么，至今仍无法确定。
与最早文字惊人相似
真正令研究团队感到意外的是另一项比较结果，当研究人员将旧石器时代符号与公元前3000年左右出现的原始楔形文字进行比较时，发现两者在资讯密度与统计特征上竟有惊人的相似性。一般现代文字系统直接对应口语，因此资讯密度较高，符号排列也更加多样化。最早期的原始楔形文字与这些远古符号一样，都存在大量重复模式。比如同一符号连续出现多次，具有高度可预测性。
透过信息论中的分析，研究团队发现，这些距今4万年的符号系统，讯息密度竟然与4万年后才出现的原始楔形文字十分接近，这项结果颠覆了研究人员原本的预期。他们原本认为，早期楔形文字应该更接近现代文字系统，随着分析深入，两者与旧石器时代符号之间的相似性反而越来越明显。
这些符号究竟记录了什么？是狩猎成果？季节变化？部落传统？神话故事？还是某种身份象征？研究团队坦言，目前无法直接解读内容。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楚，创造这些符号的人，并非只是在雕刻装饰品。那些生活在冰河时代的人类，制作精细的象牙雕像、携带可随身保存的重要物件，并可能透过符号保存珍贵资讯。
数万年前，当人类尚未建立城市、尚未发明文字、尚未开始农耕时，也许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让知识超越个人的记忆。如今，透过电脑算法与现代语言学工具，研究人员正试图读懂那些来自冰河时代的沉默讯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