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3月23日在莫斯科举行的俄共第八次代表大会上，产生了19人组成的中央委员会。 （图片来源：FPG/Archive Photos/Getty Images）
1917年底布尔什维克掌权后，就设立了“革命法庭”来进行所谓的政治审判。“革命法庭”主要负责进行政治清洗的表面程序，也就是进行公审、下达死刑或送往劳役的判决，然而绝大多数未经审判的屠杀与极端酷刑，是由捷尔任斯基（Felix Dzerzhinsky）领导的秘密警察机关“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简称“契卡”Cheka，KGB的前身）所执行的。
契卡拥有不受法律限制的权力，其残暴程度远超表面的法庭程序。而那些骇人听闻的酷刑，实际上绝大多数是由布尔什维克的秘密警察机关“契卡”（Cheka，全名为“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在地下审讯与未经审判的私刑中执行的。
根据历史学家谢尔盖·梅尔古诺夫 Sergei Melgunov 的名著《俄国的红色恐怖》、英国历史学家奥兰多·费吉斯 Orlando Figes 的著作以及各种苏联解密档案中，以及后来白军（反共军队）调查委员会的挖掘与幸存者证词记录，当时契卡在各地区发明并实施了极端残忍的酷刑，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人皮手套”（The Glove）：这是哈尔科夫（Kharkiv）等地契卡最恶名昭彰的酷刑之一。行刑者会将受害者的双手或四肢强压入沸水中烫熟，接着在手腕处割开一圈，将受害者的皮肤像脱手套一样整块活活剥下。
老鼠酷刑（Rat Torture）：在基辅（Kyiv）等地常被使用。行刑者会将一截开口的铁管或铁笼绑在受害者赤裸的腹部，里面装入饥饿的老鼠，然后从外侧加热铁器。老鼠为了逃避致命的高温，会不顾一切地咬穿受害者的皮肉与内脏来打洞逃生。
冰雕刑（Ice Statues）：在俄罗斯严寒的冬季，契卡会将囚犯全身衣服剥光，赶到户外的雪地中，并持续向他们身上泼洒冷水。受害者最终会活活冻死，变成如同冰柱般的“冰雕”。
针对宗教人士的“荆棘冠冕”与十字架：布尔什维克强烈反对宗教，手段极其针对性。对于东正教神父与信徒，契卡常使用带刺的铁丝网紧紧缠绕并勒住他们的头部（模仿耶稣的荆棘冠冕）。此外，也有许多神职人员被直接钉死在十字架上，或是被扔进装满沸水的大锅中活活煮死。
活埋与“恐怖之吻”：受害者有时会被要求自己挖坟墓然后被活埋。另一种极端的心理与生理折磨，是将活着的受害者与已经严重腐烂的尸体绑在一起，甚至将受害者的嘴绑在尸体的嘴上（被称为“恐怖之吻”），然后一起扔进土坑活埋。
钉刺木桶（Spiked Barrels）：在沃罗涅日（Voronezh）等地，行刑者会将人装入内部钉满长钉的木桶中，然后在地上来回剧烈滚动，使受害者在桶内被刺得血肉模糊。
这些极端暴力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逼供。当时的契卡高层（如拉齐斯 Martin Latsis）曾公开在机关报上指示，他们的任务不是调查个人是否用武器或言论反对苏维埃，而是要“从肉体上消灭资产阶级”。因此，这些酷刑被视为一种心理战武器，目的是在整个社会中灌输绝对的恐惧，彻底摧毁任何潜在反抗者的意志。不仅如此，苏联特务与监狱系统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特点，就是他们喜欢用带有黑色幽默或日常事物的“黑话（Slang）”来为酷刑命名：
小象刑（The“Little Elephant” / 俄语：Слоник, Slonik）：这是在苏联时期发明，并被后来的俄罗斯军警广泛延用的著名酷刑。行刑者会强行将一个带有长型呼吸软管的老式防毒面具套在受害者的头上。因为那根长长的呼吸管看起来就像大象的鼻子，因此被戏称为“小象”。戴上面具后，行刑者会将软管的末端捏住或堵死，让受害者在极度恐慌中窒息。有时行刑者会在受害者即将昏迷前松开管子，然后反复进行；或者更恶劣地，直接从管子灌入催泪瓦斯、胡椒喷雾或浓厚的香烟烟雾，这对肺部会造成极大的破坏，且不会在受害者身上留下明显的外伤。
吞刑 / 燕子刑（The“Swallow” / 俄语：Ласточка, Lastochka）：这里的“吞刑”通常是源自英文“Swallow”的翻译误差——在英文中，Swallow 同时有“吞咽”与“燕子”的意思。在苏联酷刑术语中，这被称为“燕子刑”。这是一种极度痛苦的肢体悬吊与困绑折磨。受害者的双手两脚会被反剪在背后并紧紧绑在一起，迫使背部向后痛苦地弯曲成弓形，整个人趴在地上或被悬吊在半空中。因为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一只展翅滑翔的燕子，故得此名。长时间保持这种姿势会导致关节脱臼、肌肉撕裂与极度的呼吸困难。
指甲刑（Fingernail Torture / 所谓的“契卡美甲”）：这是契卡与 NKVD 最常使用的逼供手段之一。行刑者会使用生锈的钳子将受害者的指甲一片片硬生生拔掉，或者将木刺、缝衣针深深钉入指甲缝与软肉之间。在 1930 年代史达林的大清洗期间，许多高阶将领都受过此刑。最著名的例子是后来成为苏联元帅的康斯坦丁·罗科索夫斯基（Konstantin Rokossovsky），他在被 NKVD 审讯时，不仅牙齿被全数打断、肋骨断裂，十根手指的指甲也全被拔光，但他依然拒绝签下叛国的认罪书。
耳刑（Ear Torture / Mutilation）：在 1917 年至 1922 年的“红色恐怖”初期，契卡的暴行往往带有直接的肉体毁灭性质。“割耳”与“割鼻”是极为常见的报复与恐吓手段。当年反共的白军在夺回被契卡控制的城镇时，经常在万人坑中挖出大量被割去双耳、剥去头皮的遗体。
到了后期的苏联情报机构，针对耳朵的酷刑演变成“电刑”。行刑者会将手摇式发电机的电线夹在受害者最敏感的耳垂上进行强烈电击（这种手法在现代俄罗斯警察滥刑中依然存在，甚至被戏谑地称为“打电话”）。
在俄国内战期间，反共的“白军”（特别是安东·邓尼金将军统帅的南俄武装力量）曾短暂夺回过基辅、哈尔科夫、敖德萨等重要城市。当白军进入这些曾被契卡控制的城市时，他们发现了满地血迹的地下室与无数的万人坑。邓尼金将军随即成立了“调查布尔什维克罪行特别委员会”。该委员会带领法医、摄影师与外国记者进入契卡的刑求室，进行了详细的尸检与拍照存证。前文提到的“人皮手套”与“割耳剥皮”等极端酷刑，许多都有当时留下的黑白照片与法医鉴定报告作为铁证。
到了1920年代末期，随着史达林全面掌权并彻底封锁边境，苏联才真正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极权国家。后来的“大清洗”（Great Purge）与古拉格劳改营的暴行，就隐蔽得非常深，直到数十年后亚历山大·索忍尼辛出版《古拉格群岛》，以及1991年苏联解体、KGB档案短暂解密后，外界才得以窥见其全貌。
苏联红军高层元帅与将领的浩劫
在1930年代史达林主导的“大清洗”（Great Purge）期间，苏联的国家暴力机器彻底失控。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对高阶官员的虐待，不再是为了获取真实情报，而是为了逼迫他们在“莫斯科公审”（Moscow Trials）中当众承认自己是间谍或叛徒，以此为史达林的政治大换血提供合法性。当时有大量曾立下赫赫战功的元帅、建党大佬，甚至是前任特务头子，都沦为酷刑的受害者。
史达林对军队的清洗极其惨烈，五位苏联元帅中有三位遭到逮捕与酷刑。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Mikhail Tukhachevsky）——身为苏联红军现代化的缔造者，图哈切夫斯基在1937年被捕。在卢比扬卡监狱中，他遭到了极度残忍的毒打。苏联解体后解密的档案显示，图哈切夫斯基那份承认自己是“德国间谍”的认罪书原件上，布满了大片喷溅的褐色血迹。法医鉴定证实那是他在遭受严刑拷打时，一边流血一边被迫签下的。
瓦西里·布柳赫尔（Vasily Blyukher）—— 远东军区司令、元帅，他在1938年被捕。他在狱中经历了连续数十次的“车轮战”审讯与毒打。根据幸存者的回忆与后来的平反报告，布柳赫尔的眼球在审讯中被活活打爆掉出眼眶，肋骨多处断裂。他在被捕不到一个月后，就因为严重的内出血与器官衰竭，死于审讯室的刑求过程中，甚至来不及送上法庭。
康斯坦丁·罗科索夫斯基（Konstantin Rokossovsky）—— 正如前文提到的“指甲刑”，罗科索夫斯基是少数熬过酷刑的将领。他在1937年被捕，NKVD 打断了他的九颗牙齿、三根肋骨，用铁鎚敲碎他的脚趾，并将他双手的指甲全部拔光。他还被拉到行刑场进行了两次“假枪毙”。尽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始终拒绝签署叛国认罪书。1940年，因为二战爆发苏联急需将才，他奇迹般地被释放并重新重用，后来成为攻克柏林的名将。
对于列宁时期的“老布尔什维克”，肉体折磨通常伴随着极端的心理摧残。格里戈里·季诺维也夫（Grigory Zinoviev）与 列夫·加米涅夫（Lev Kamenev）这两人曾是与史达林平起平坐的苏共核心人物。他们被捕后，NKVD 对他们实施了被称为“传送带”（Conveyor）的刑罚：长达数百小时不准睡觉，由几组审讯员轮流进行高强度的疲劳轰炸与殴打。最致命的虐待是心理上的——史达林派人威胁，如果他们不在公审大会上乖乖认罪，他们的所有家属、甚至未成年的孩子都会被处决。两人在精神崩溃下认罪，但最终他们和家人依然难逃一死。
弗谢沃洛德·梅耶荷德（Vsevolod Meyerhold）—— 苏联戏剧大师、文化高官，他虽然不是军政核心，但他曾是苏共极为器重的文化旗手。他在狱中写给苏联高层的求救信中，绝望地记录了自己受到的虐待：“他们把我按在地上，用橡胶棍抽打我的脚底和背部……接下来几天，当我身上的肉已经烂掉时，他们继续打那些流血的伤口……我痛得在地上爬，像狗一样嚎哭，我尿出来的都是血。”这封信成为 NKVD 酷刑的铁证之一，但他随后仍遭秘密处决。
绞肉机的操纵者：特务头子的报应
然而，天网恢恢，恶报终究会来到，那些发明并执行这些酷刑的 NKVD 首脑，最终也尝到了自己发明的刑罚——尼古拉·叶若夫（Nikolai Yezhov）是1937至1938年大清洗最高潮时期的 NKVD 局长，无数高官的酷刑都出自他手。当他失去史达林的信任并被拉夫连季·贝利亚（Lavrentiy Beria）取代后，随即遭到逮捕。叶若夫在狱中遭到了他以前部下的疯狂毒打。他在法庭上绝望地承认：“我承认我身上有罪，但那些间谍罪名都是假的。我被他们打得太惨了，只要他们要求，我甚至可以承认自己是准备谋杀教宗的刺客。”
来源: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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