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天前,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在北京闭门开幕。网络传闻显示,这次的中央委员方阵,是中共历史上有纪录以来规模最小的一次。现场虽然桌椅摆得跟过去差不多,但位子却空了一大片,极其刺眼。
原本应该坐满的中央委员,现场数一数,竟然只剩下约一百二十人,加上政治局委员,整场会场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四十人左右。其中,军装将领的稀疏程度,更是肉眼可见地急剧减少。
现场气氛压抑到什么地步?会场大楼一改常态,根本不设主席台,政治局二十一人一字排开,坐在中央委员方阵的正对面。习近平坐在正中间,但他与左右两边政治局委员的距离,被刻意拉开了一段冰冷且微妙的距离。所有进场的特约媒体记者、会务工作人员、甚至是后勤保障人员,手机全数被收缴,并且接受极其严格的安全检查。会场大门以内的警卫人员,一律不得佩戴武器,现场手机讯号实施完全屏蔽。
更夸张的是,现场工作人员的活动区域被严格限制,每一名工作人员只能在指定的区域活动与等候,任何未经授权的走动,都可能直接被警卫逮捕甚至受到严肃处理,搞得工作人员私下甚至怀疑,自己胸前的通行证是不是被植入了某种定位芯片。虽然现场偶尔会放送一些背景音乐,但整座宾馆里弥漫的,却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
更引人注目的是,此前因缺席长征纪念大会而传出失联的政协副主席胡春华,在这次全会上全程神隐。根据现场人员的目测与反复观察,根本找不到胡春华的身影,而周围的与会官员在闲聊时,个个讳莫如深,没有任何人敢对此多说半句话。
官方想透过这场会议向外传递的,是所谓“从严治党”的铁腕威严,然而,这座闭门会场真正向外界暴露的,却是那些空荡荡的席位、大规模的缺席,以及高层骨子里无处不在的集体恐惧。
另一边,在五中全会开幕当天,北京大学等十几所顶尖高校的校园论坛上,突然流出了一封要求“废除国家主席无限期连任”的联名呼吁书。虽然这帖子在几分钟内就被网络审查秒删,但截图已经迅速转载至暗网并引发热议。https://x.com/china_epoch/status/2114898140218445937
这封信虽然没有个人实名,但时间点精准扣合五中全会,诉求更是直指习近平第四任期的合法性核心。对此,台湾陆委会副主委沈有忠公开回应指出:“中共与其处心积虑介选台湾,不如正面回应中国大学生的集体诉求。”
不只如此,就在政治极度敏感的五中全会开议当天,中央巡视组悄悄进驻了习近平的母校,同时也是“清华帮”老巢的清华大学。带队的中央第三巡视组组长张春生,正是王岐山昔日的大管家。在近年“清华帮”大员陈希失势、夏林茂落马、清华帮势力持续被清洗的背景下,王岐山势力在此时切入习近平的政治母校,背后的政治脉络极其耐人寻味。
要知道,自2012年上台以来,中共的反腐行动进行了十多年,落马的官员却越来越多,且大部分还是习近平亲手提拔的自己人。这导致官员们不再思考如何履职做事,而是整天揣摩上意以求自保。外界分析,中共反腐已经变成掌权者排除异己的工具,官员只求政治安全而非依法行政,另外,会议是在为明年的二十一大以及习近平进入第四个总书记任期铺路排除风险。与11届六中全会否定文革、强调集体领导截然相反,这次会议很可能是在把政治整肃“长期化、制度化”。
其必然结果就是,最高领导人的权力看起来确实越来越大,但内心的安全感,却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当一个政权把忠诚看得比能力重要、把纪律看得比制度重要时,领导人的权力越大,安全感反而越小。
然而,问题来了。当一个领导人在密室里越是清人、越是防人、越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他会对外做出什么反应?回答这个问题,就是我们这场分析最关键的转折点。
就在五中全会开幕前一天,10月25日“台湾光复纪念日”,《解放军报》刊出长文《怎么看中国终将统一也必将统一的历史大势不可阻挡》,要求全军做好应对“重大台独事变”的准备,提高“以武促统”的能力,强调随时准备打仗、随时能打胜仗。
值得警惕的是,这篇文章把主权宣示、法理论述与军事准备放在一起,试图为北京对台施压提供一套完整的政治说辞。不过,军报文章并不等于作战命令,也不能仅凭这篇文章,就判定北京已经决定动武。
文章先提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在2025年以法律形式设立“台湾光复纪念日”,再把《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和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串成所谓的“法理链条”,试图将北京对台湾的主权主张,包装成没有争议的国际法结论。这套论述的用意,是把台湾问题框进北京所定义的“内政”,为对台施压及排斥外部介入寻找正当性。
接着,文章援引邓小平关于和平与军事手段的“两只手”说法,重申不排除使用武力,并回顾郑成功渡海作战前的船舰、训练与情报准备,以及粟裕考察诺曼底登陆战场的往事。从历史叙事一路讲到登陆准备,落点很清楚:要求军队把统一目标转化为实际作战能力。
至于外界流传的“一国两制台湾方案十二点共识”,还须核实来源与政策地位,不能直接当成北京已经公布的治理方案。但从军报论述、东部战区海报,到海警与疑似海上民兵活动,可以观察到北京正同时运用宣传和海上行动,强化对台压力。公布台湾卫星影像,也具有展示侦察能力与心理威慑的效果;只是公开影像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已形成即时监控或实际封锁。
这套宣传甚至延伸到数位生活。军报把台湾民众使用中国应用程式,拿来批判民进党的相关政策,试图将日常消费与政治认同连结。从军事威慑到手机里的应用程式,北京正把对台政治宣传,推进到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地方。
有意思的是,在太平洋的另一头,美国太平洋陆军司令克拉克上将(Ronald Clark)在檀香山研讨会上公开表示,美军已按照“中共将于2027年具备以武力夺取台湾”的假设,完成了印太战区的全面战备。这条时间线来自著名的“戴维森窗口(Davidson Window)”。
当被问到这个窗口是否仍然有效时,克拉克回答得很干脆:“对我们美国太平洋陆军来说,答案是肯定的。”他的意思很清楚:军方必须设定期限,确保到那个时间点,部队已经做好准备。
为此,太平洋陆军推动“陆军前向就绪”战略,在国际换日线以西、靠近中国的岛链上,轮替部署装备、物资与人员,同时寻求高端武器与低成本、可大量生产系统之间的平衡,尤其重视无人自主系统。即使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评估,中共领导人目前并无在2027年执行攻台的计划,美军仍然按照这个威胁窗口推进准备。情报判断会随情势调整,军事准备却不能等到确认开战意图后才开始。
这次出面表态的是陆军司令,本身就值得注意。西太平洋的军事对抗,往往让人先想到航母、战机和潜舰,但陆军同样能透过岛链上的远程火力、防空、通信与后勤支援,影响海空战局。把装备、弹药与人员提前配置到位,可以减少危机爆发后才跨越太平洋增援的时间,也能增加北京采取军事行动时必须计算的风险。
因此,“前向就绪”的重点,是让部队更靠近可能发生危机的区域,具备更快反应的条件。但这番表态仍然属于战备与威慑,不能直接解读成美军已完成全部作战部署,或美国已承诺在台海开战第一天介入。真正清楚的讯号是:北京持续强调“以武促统”,美军也在为可能的冲突做准备。台海的风险,正在双方的部署与应对中持续累积。
而台湾面对的压力,还延伸到了海空防线之外,进入工作、家庭与日常交往。
第一个例子,就是知名主持人蔡康永,出席了民进党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的竞选总部成立活动。按照蔡康永后来的说明,他是为了搜集访谈资料,不代表认同对方所有立场。国台办严厉指责这类行为是做“两面人”。到了10月25日深夜,蔡康永在微博发文表示希望两岸友好,也否认支持台独。
我们无法替蔡康永判断他发文时承受了多少压力,也不能把他参加活动直接解读成替谁背书。但这件事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一位台湾主持人,在台湾接触政治人物,为什么需要向北京解释自己的政治立场?以后艺人都不能参与类似活动了吗?
再看沈伯洋,国台办公开宣布,对其父亲沈土城的另一家关联企业实施惩戒,禁止中国境内组织、企业及个人与其交易、合作。沈伯洋否认相关指控,表示家中过往是和厄瓜多尔做生意,有关说法已经澄清多次。
陆委会认为,在选战期间对特定参选人及其亲属企业进行经济施压,是胁迫台湾社会、干扰民主选举。这起事件值得关注的,一名政治人物的主张不被北京接受,代价便可能落到家人和企业身上,企业的合作对象,也可能因为担心风险而保持距离。
类似的政治压力延伸,也出现在曹兴诚的家属身上。国台办披露,曹兴诚的弟弟在上海机场被拒绝入境,并明确将原因连结到曹兴诚被列入北京的制裁清单,称限制范围包括其本人及家属。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北京对台施压就有了更具体的样子。五中全会在为明年二十一大铺路的同时,台湾国安局已经揭露了中共“精准介选”的六大样态,资金渗透、提供廉价机票、散布假讯息、操盘地下赌盘、网络骇侵等。军机军舰在海上制造安全压力,官方点名、交易限制与家属入境禁令,则把政治压力带进工作、家庭和人际往来。
所以,台湾要守住的,既有海上的防线,也有每个人自由表态、参与政治、不因立场而牵连家人的权利。面对军事威胁,我们要有防卫能力,面对政治施压,更要守住选择的自由。台湾的未来,应由台湾人民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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